Vi哩va喇

  命运似已暗中徘徊
  笑看你我无声的迟疑
                ——《梦》

      We don't even have a song.<my best friend's wedding>里的这句台词让我念念不忘，总希望和某人结束之前，起码有一首我们的歌。差一天，我们认识九个月。我们甚至不曾牵手，却有了最后的拥抱，拥抱之后，各自生活。还好有这首歌，作为这一段日子的纪念。

      每一次，总是自己挥手斩断纠结，而后自己承受心中的排山倒海。还记得十年前和初恋男友分开，自己买了花和啤酒，仪式一样的祭奠，还留下易拉罐的拉环，留存了很久。在十年后这个仲夏的清晨，天空褪去了黑色，换上一抹抹青灰，三点钟的地安门外，没有人不动真情。

      我蹒跚走在院子里，不断的回想起分别时的拥抱，忽然一种莫大的悲哀弥漫全身。无力继续这压抑的恋情，疲惫的我只有放手。他曾说，关系的前进往往救在那一小步。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以正确的方式，坚持一下。是的，最后的胜利往往就在这一坚持。很抱歉，我们都是太骄傲的人，尽管平素待人温和，隐忍包容，而在两人世界中，却都是无一例外的高傲派。我们仍未能坚持到那关键的一刻，就这样悬停，坠落，四散。HUG，我说，保重。因缘至此，我们天亮之后便要孤身一人，各自开始人生的旅途。拥抱之后说再见，这残忍的浪漫令我窒息。
      没有人看到我趴在冰凉的栏杆上哭泣，抬起头来，儿时游戏的花园里花草依旧繁盛昌荣。坐在石阶上，听到鸟鸣和四环路上飞驰而过的汽车声。太阳就要出来了，但这一天的太阳不是我的，我要去睡了。想起吴晓东当年唏嘘不已的说起这句，心有戚戚焉。

      痛苦和苦难并不是赛程的终点，原来它们才是最有效的觉醒工具。在行走的过程中感受当下的痛苦，发现痛苦仅是痛苦罢了。所幸我不是一个人，大家都是背负着累世以来的bad luggage，不断前行，以各自的方式寻找疗愈的道途。太阳照常升起，走向死亡的每一天里，仍有希望。

 

P.S.：感谢我的闺蜜们，从十年前水房里温暖的目光到十年后凌晨巷子里的拥抱和接踵而来的电话，有你们的陪伴，I'll be good。

 

 

 

是对是错也好不必说了
是怨是爱也好不须揭晓
何事更重要比两心的需要
柔情密意怎么可缺少
是进是退也好有若狂潮
是痛是爱也好不须发表
曾为你愿意我梦想都不要
流言自此心知不会少
这段情越是浪漫越美妙
离别最是吃不消
我最不忍看你背向我转面
要走的一刻不必诸多眷恋
浮沉浪似人潮那会没有思念
你我伤心到讲不出再见
讲不出再见
是进是退也好有若狂潮
是痛是爱也好不须发表
曾为你愿意我梦想都不要
流言自此心知不会少
这段情越是浪漫越美妙
离别最是吃不消
我最不忍看你背向我转面
要走的一刻不必诸多眷恋
浮沉浪似人潮那会没有思念
你我伤心到讲不出再见
我最不忍看你背向我转面
要走的一刻不必诸多眷恋
浮沉浪似人潮那会没有思念
你我伤心到讲不出再见
我最不忍看你背向我转面
要走的一刻不必诸多眷恋
浮沉浪似人潮那会没有思念
你我伤心到讲不出再见
讲不出再见

 

 

牛郎的早晨

   “大学生回来了呀。”
    我习惯性地扬眉微笑，扭过头来。眼前站着一位壮硕的青年，脸色黝黑，朝我似笑非笑微微地裂开嘴。裸着上身，下身围着齐膝短裤，大脚趾和二脚趾夹着拖鞋。 
   “昨天晚上回来的。吃早饭没，阿强？”我认出是小学同学阿强。刘屋村大部分都是刘家人。说起来我们都是本家。我上初中的时候，他回家务农了。听父母说，孩子三四岁了。
   “还早，老婆在家烧菜。大清早就这么热，出来吹吹。”
    阿强一边说着，一边在我身边的木桥边上坐下，两只脚悬在桥边。木桥一米多宽，两百多米长，在江上已架了快二十年了，便利着往返北海市的刘屋村人。几年前换上的桥桩都被螺蛳蛀得坑坑洼洼，看不出木质了。正值涨潮，江水汩汩，从木桥下缓慢却不可阻挡地上涌。木桥下方就是南流江在北部湾的入海口，江面骤然拓宽，浩荡深淼。咸湿的海风一股一股地拂过江面，揉起不大不小的波纹。
   “就是啊。”我随口附和。北京的八月才闷热得要命呢。八年来我只在暑假回过两次家，于是早早地就跑到木桥上看江水，脑子里随意想一些什么“近乡情怯”、“逝者如斯”。北部湾边，南海渔家；鱼米之乡，稻蛋基地；阡陌交通，鸡犬相鸣；十里沿江红树林，万亩近海养殖场：这是我的家乡呢，实实在在非是无根底的回不去的家乡。
   “这次回来歇几天？”阿强向后倾，双手反撑在桥上，哈了口气问道。
   “一个礼拜吧。九月份开学。”
   “夏季虾塘收成可以吧？”我接着问，以免显得清高了。从04年起，村里绝大部分的稻田都改造成对虾养殖场了。
   “春头价钱好，没养活，缺氧死了大半；夏季天热，好养虾，虾价却贱了。”阿强谈谈的说，眉宇间不见得什么忧愁之色。“总之比过去种禾好，多赚几文钱。就是日间吃饭都要买米，猪也没人养了，养不起。听说你家今年养的不错。”
   “是不错。辛苦老爹老娘了。我们三兄弟都不在身边。”
   “你爹娘有本事，你们三也有本事。就说你，名牌大学学生。当年咱们也是坐一条板凳的，如今比你差远了。”阿强又是似笑非笑的神色，“读书好啊，小时候就知道游玩。如今老婆也娶了，孩子也会走路了，一生就定局了。不像你，没有家累，去来在心，轻松自在，前途又好。”
   “毕业了也一样找工作给人打工的。”我想要自贬几句，想想就没说。桥边摇摇摆摆走来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裸着身子，伸手向我们走来。“你儿子吧？”
   “是。”阿强扭过身，一把抱起小孩，嘴贴在肚皮上吹了一通。小男孩眯起眼睛咯咯的笑了起来，双手双腿乱摇乱踢。我欣慕的看着，屈起食指在小男孩鼻子上刮了一刮。小孩马上止住笑，缩进父亲怀里，稍稍别过脸瞄我。
   “阿伟，叫林叔。” 阿伟瞄了我一眼，没说话。阿强呵呵一笑，“怕生呢。你的眼镜吓住他了。” 
   “呵呵，没想到呢。”我摘下眼镜，挂在衣领上。阿伟在阿强怀里折腾着站起来，抱着阿强头颈，嘴巴凑在阿强耳边悄悄的说：“阿爸，阿妈叫你吃早饭呢。” 
   “一起吃早饭吧。”这在乡下最平常不过了。小时候满村乱跑的时候，我们就是东家上顿，西家下顿。都是本家叔伯嘛。
   “不了，家里也做着呢。我再坐一会。”我笑着推辞了。
   “那你坐会。读书人喜欢这派头。”阿强站起身，把小男孩举起来骑到脖子上，“回家吃饭啰。”小孩抓住父亲头发，又咯咯的笑了起来。
    江水汩汩，半小时又涨了十来公分，快碰到我脚板了。水流缓了一些。小小的白色水母、黄色鲎壳悠然的顺流移过桥底。江口上仍蒙着一层薄雾，隐隐约约传来北海港口的繁忙喧闹。红色日头已在东边山岭上挂了好一会了，宣示又一个炎热夏日的开始。晨雾隔离的阳光还没能给水波洒上金光。江边泊着一排排的竹筏和小船，无声地在早晨的江水里摇晃。
    一天之计在于晨。我不禁一笑，慵懒地躺在桥面上。在学校的时候很少这么早起来过。花儿估计也没起来。前两天她还到火车站送别我，一副都市女孩的休闲打扮，清纯可人。她走在这泥巴遍地、翠绿茂盛的乡村，会是什么样子？我满心欣喜地畅想。姑娘，故乡，夕阳，衣裙漫飞，温柔如水。许巍简直是唱出了我的梦想之一：青山绿水，携妇归游。哦，不是妇，是女朋友。真是欣慕阿强为人夫为人父，生活固然不易，天伦之乐不少。说起来我也二十多了，仍然一介书生，人生大事一件也没完成。当然，也不是无所事事，在钻研一门学问，追逐一个建功立业的梦想——却愈发觉得谋个好生活都需要极大努力。城市在满足人们的需求，还是在刺激人们的欲求？我生长在乡村，如今却觉得我只是过客。乡村不需要我，我也不想留在乡村。乡村供养了逃离者。我终于是和相爱的女子生活在城市的某个角落吗？应该是吧，然后春节的时候回家与父母兄弟相聚。不也挺好吗？宴阳初的时代也没有多少读书人归乡吧。造福桑梓？唉，等我真有本事了再说吧。
    该回去吃饭了，我起身往回走。路过阿强家，他们一家子在院子里吃饭。我收到一条短信：“牛，早上好。今天是七夕呢。你真是牛郎了，相隔两千多公里哦。我在吃早餐，然后看书。讨厌的考试。你要在身边就好了。”牛郎回道：“早上好，花。牛早上出来看河了。海阔鱼跃，天高鸟飞。离别是为相逢，相逢是为相守。牛郎是牛郎，牛郎不是牛郎。”
    我轻快地往回走，妈妈的早餐在等着我呢。

 写在后面：这位快乐牛郎算是我半个老乡，射手座的血液中也偶尔流淌出少少巨蟹的怀旧和抒情。愿他下次还乡时真能如其所愿，“青山绿水，携妇游归”。